生命是條變化多端的河流，它的冷，似寒冬臘月里的冰雪；它的熱，似熊熊烈焰中的火花，而它的溫暖，卻是那不變的記憶。

　　墻里秋千

　　小時(shí)候，每晚做夢都想著如果能穿上一件婆婆織的新衣服，那可得幸福地甜出蜜來。婆婆最擅長的，是織毛衣。她的手可巧了，兩根普普通通的鋼簽子，再加上幾種顏色不一的毛線，搗鼓著搗鼓著，像是有花蝴蝶在她手上上下翻飛，新花樣就出來了，讓人贊不絕口。

　　婆婆特別愛護(hù)她的鋼簽子，每一根，都擦拭得無比光滑，像抹了油般，在陽光下可是會有絲絲金色銀色的光線纏繞的哦。有一次，我把她的鋼簽子弄彎了，她追著要來打我，我落荒而逃，不過幸好——她并未打到我。

　　婆婆織的毛衣不僅是手上的花把戲，還有不少人莫名而來呢！每次她一端上毛線架，就變了個人似得，不再平和，慈祥了，成了一個上戰(zhàn)場的戰(zhàn)士，不僅表情嚴(yán)肅，就連身板也挺得直直的。除了有一次，我禁不住欲望，偷偷拿著客人的衣服往身上套，誰料被發(fā)現(xiàn)了，她二眉一橫，鼻子一撅：“給我脫下來！”大吼一聲后，我立刻愣住了，抓不住身上松松的衣服，輕滑了下去。婆婆見狀，卻將眉頭松了，眼底神情變化幾乎，卻是笑得前俯后仰，就連眼中，都折射出奇異的光華來。

　　墻外道

　　毛衣仍然散著淡淡的清香，就像記憶中婆婆手上的味道一般。剛下過雨，清冷的陽光凄凄地透過密實(shí)的樹葉，斑斑駁駁地照在墻外青磚上，三兩小孩嬉笑鬧過，手中風(fēng)車隨風(fēng)舞動，像只只彩色的蝴蝶，如此自在與快樂。我指尖輕撫過這里的每一道痕跡，萬物復(fù)蘇，到處都是故人的影子，一起穿過的街，一起放過的煙火，在路上走著走著，竟有一種眼淚要掉下來的感覺。

　　有一種記憶叫溫暖，不僅僅是毛衣的溫度，還有心與心之間那貼近的灼熱，久久不散——

　　張棋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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